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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雨和雪

贤者与少女 Roy1048 6735 2021-04-19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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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山贼之间的战斗,在优秀的装备、久经训练的兵员佐以出色的指挥官与配合,再加上运气也站在他们这边这等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的情况下获得了全胜。从无人重伤或是身死这一点来看他们战绩辉煌,然而即便是在有着这样的有利条件的情形之下,这场战斗却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啊嘶——啊嘶——”夷人的妇女们取出了随身携带用途多种的烈酒,浇在了和人武士裸露的手臂上。在战斗时旺盛的肾上腺素平息之后,开创性伤口上烈酒消毒带来的刺激感让这些平日循规蹈矩的武士们也不由得倒吸凉气。

  “是男人就忍着点。”不少夷人女性都这样开口训斥着,而一时间心高气傲的武士们竟无法开口反驳。山民、猎民出身的夷族人生性坚韧,在荒野之中长期以猎杀维生的他们也许不懂得战弓与矛的集体阵型运用方法,说不出剑术的所以然,但与蛮熊野猪的搏斗也丝毫不会比对人战斗轻松。

  在荒野之中,受伤是家常便饭。行动敏捷的野生动物可不会为人类着想挑那些好走的路——布满尖刺的灌木丛或是满是锋利碎石的山道,这是命命相搏的情景,它们知道什么道路可以甩开猎手,而厚实的毛皮与粗韧的脚掌令它们可以直接走这些难行的地形。

  猎人得在片刻之间做出抉择是迎难而上还是怎样,倘若忧心这些细小划伤稍有迟疑,那么猎物转眼之间就会跑丢。自己就要两手空空地回归,让家人大失所望,并且饿着肚子。

  划伤、刮伤、摔伤导致的骨折,各种各样的伤痛是山民的常态,他们的皮肤在风吹雨打之中也十分坚韧,不像和人武士这样白净又缺乏伤痕。

  夷人的狩猎小组往往最少是两人组合的,这样双方之间有个照应。莽莽大山之中倘若一人遇到危机无人协助,那么基本也已经宣告死刑。

  也正是如此,不光对于自身的伤口处理有一手,他们也很是擅长帮助同伴处理伤势。

  山贼可不是毫无反抗能力只能露出后背给他们追杀劈砍的农民,这和当初沼泽村几乎一边倒的屠杀是两码事。哪怕是久经训练并且装备完善的和人武士,在优势占尽的情况下,也还是有许多人负伤。

  只消数秒时间在彻底断气之前发起最后的反击,长矛或是刀子碰巧命中了甲胄防御弱点的部位,伤害就会产生。

  山贼们时不时反击的箭雨也有一些很不巧地击中了胸甲的肩带等防护较弱的地方,扎进了武士们的肩膀之中。只是所幸被下方与里加尔板甲衣同理,以布帛中间藏有薄薄乌龟背甲形状铁片的龟甲金所阻拦,也未伤及骨头与主要血管,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和人的甲胄弱点集中在喉咙与腹部。喉咙的地方武士们在加上了面甲以后下垂的喉甲便会遮挡住,而腹部因为会带着刀剑,也相当于有了防护。只是为了视野、呼吸或是喊话指挥下属,有不少武士会选择在上阵时不戴面甲。

  而除掉这些可以弥补的弱点:头部、躯干等重点防护部分,和人甲胄的包裹面积其实可与里加尔的板甲相比。

  真正弱势的地方还在于他们的四肢护甲。

  为了追求轻量化,和人的四肢护甲多是以有弧度的铁条缝在布帛上面制成。

  手臂的部分称之为“笼手”,简单理解就是一条布做的袖子,顶端带有两根系带在绕过腋下之后便可系紧。而这一整条袖子上面用缝纫之类的方法固定了一系列的铁条以及铁片,还有锁环。

  但月之国的锁甲与里加尔也有极大的不同。

  里加尔人的锁甲是铆接的,通过孔板拉出来的铁环在锤扁之后会打孔并且以铆钉固定。环环相扣毫无开口,是名副其实的“铁甲衣”。

  但和人的锁甲不光只是弯曲下来的铁环,开口的部分任由那样放着稍微遭受些力道便会变形脱落,还采用的是“十字编法”,也就是锁环是用十字形排列的,不是里加尔人密密麻麻当成布匹做的方式。

  这自然是在负重、制作时间等一系列方向上面做出来的妥协。而这种做法所引致的,便是和人的臂甲很难出现里加尔那种弹开滑开所有攻击,除非面对重型钝器否则基本无伤的情形。

  它们起到的作用只是令重伤变成轻伤,令会就此残废的截肢变成可以愈合的骨折与脱臼。

  所以一通下来,武士们最伤痕累累的自然也是四肢这些防护薄弱又被山贼重点瞄准的部分。

  被割坏,刺破需要修复的笼手共有7副。它们的主人自然手臂上也多是有一些或长或短的切割伤。而武士们的身甲上出现了破洞,肩甲的系绳坏掉了需要重新接上。头盔被击打变形以至于压着自己侧脸的,也都是有的。

  需要重新缝合起来恢复使用的笼手,还有消毒过后被用针线缝合的伤口。

  明明占尽优势,连运气也是在他们这边的,但面对会竭尽全力反抗的对手,己方仍旧是出现了许多伤员。

  伤口狭长,痛得不像样地龇牙咧嘴者有许多。但哪怕场面看起来有点大,却仍旧都只是轻伤。

  区别轻重伤的定义十分简单。

  哪怕身上被划了好几刀,只要没有划破主要血管,没有砍断肌腱,没有断掉骨头,人还能站起来,包扎一下继续战斗继续前进,就还仍然算是轻伤的范围。

  而倘若被截肢,被打到残废无法自理了,这就判断为重伤。

  代价算低的。

  代价算低的,可是——

  老乔沉默了,弥次郎也沉默了,旁边的大神和鸣海更是如此。

  和人的武士阶级存在了很长时间,而没有实战经验的武士,也一代人接着一代人。

  在这个长久和平的国家,能够经历实战的情况也就只有极少时候剿杀山贼海盗,或是与不服管教的少数民之间的边境冲突了。

  他们所学是有用的,尽管初阵有许多人都紧张得浑身发抖,但长期的训练确实发挥出了成果。

  但这份战果比起一味的喜悦,却掺杂了几分不如人意。

  包括鸣海在内。

  他们其实是预计着更好的,更辉煌的成果的。

  一口气冲破,然后山贼们就夺路而逃,这边没有任何一人受伤,大获全胜。

  诚然,将这种话说出口来,谁都会注意到这其中过分美好的理想主义。但他们确实是这样相信着的,认为自己可以办到,可做出来这样的成果。

  但仍旧还是不行。

  这都甚至不是完全的正面冲突,起初双方都只是隔着木盾互相射箭骚扰,而被抓住契机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山贼们仅仅是在最后濒死之际反抗了一下,他们这边就出现了十来个伤员。

  所有一切优势都站在自己这边。

  装备是己方更优秀,人员也都是在极好的环境之中修养,精力充沛。战术上是他们这边略胜一筹,运气也站在他们这边,山贼指挥官最后的自乱阵脚坐实了他们的胜利。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受伤,护甲有破损,箭矢有消耗,刀具也有磕碰损伤或是使用不当导致的卷刃。

  只·因·为·这·是·会·反·击·的·对·手。

  鸣海畏惧于想象更糟的情况,他知道这种马后炮于事无补,但却又忍不住开始思考那种可能性。

  若是这些优势稍微有哪一项被夺去了呢?

  出于对那几声巨大声响的留意与亨利进行的事后交谈,让他明白守在小道那侧指挥官有多出色,而那边那头山鬼又有多么难对付。

  尽管弥次郎摆出了一副“吹牛的吧”之类的表情,显得不是很想相信,但是鸣海却认为对方没有说谎。

  第一是他没有必要吹嘘战功,第二是对方确实从那边杀了过来。

  而若是两边的负责人调转,守在这边的是更为有能的指挥官,会怎样?

  第一时间识破了亨利扰乱军心的做法,当机立断地下达弓兵队反击;不,在那之前,肯定不会给夷人接近的机会,在他们冒头的一瞬间警惕后方的人就会进行攻击。

  夷人不会有扰乱山贼给武士创造突击机会的可能性,他们也没有实力直接造成确实的杀伤。山贼若是能够稳下军心的话,以箭雨攻击便能够让夷人散开,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

  即便这样确实也仍旧能够按照原来的计划完成夹击,让山贼不得不分出一定的力量去对付后面的敌人,若是优秀的指挥官识破了夹击,利用巨盾掩护抬起长矛来对付武士的话——

  哪怕兵力分散了,武士们也依然要啃的是硬骨头。

  “那种时候,我能下达让部下们明知危险却仍旧冲锋的命令吗?”在脑海里设想了几次那种艰难处境之后,鸣海对着自己抛出了这样的疑问。

  “别做你正在做的事情,我知道你在干嘛。”旁边的亨利冷不丁地对着陷入沉思的武士队长这样说着。

  “不要拘泥于‘若是’,睁开眼看看确凿无疑的事实。”

  “这些家伙在嘶嘶叫,还有力气喊痛。甲胄坏掉的人也有力气抱怨,有力气维修。”

  “你的决策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让我们可以继续前进。”

  “眼下就先好好休息,享受一下这胜利的初阵吧。”贤者拍了拍鸣海的肩膀,向着一行人暂作休整的山洞内部走去。

  “亨阁下,可也曾处于这样的位置?”而高级武士开口对着他这样问道。

  “啊,很久以前,是的。”亨利停下了脚步。

  “果然啊。”而鸣海叹了口气:“一般的南蛮剑士,我也不觉得会懂得那么多。”

  “但很久以前?”

  “现在的亨阁下,又是什么位置,什么身份?”他抛出了这个疑问,其中也自然不免含有质问亨利来到新月洲的目的之意。

  “现在啊。”贤者回过了半边身体:“如你所见。”

  “就是一个稍微会耍点剑的,南蛮异邦。”

  “非要说身份的话。”他耸了耸肩:“是贤者哦。”

  “贤者?”鸣海皱起了眉,这个词他并不懂得。

  “月之国也有钟吧?”亨利忽然这样说着。

  “是的,寺庙里大抵都有,会建在半山腰之类较高的地方,每当到某一时辰便会有人敲钟,令世人知晓时间。”他自己这样说着,然后忽然隐隐明白了亨利的用意。

  “大概就类似那个敲钟的人吧,贤者这种存在。”他再度耸了耸肩,然后回过身朝着米拉和咖莱瓦等人走去,再没回头。

  “敲钟之人吗......”而身后的高级武士回过头看向了洞外,老乔率领着负责给山贼收尸的队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雨又要下了,好冷好冷!”络腮胡的乡士大声这样喊着,然后就好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一样,半空中硕大的雨滴真就开始落了下来。

  只是不过片刻的时间,雨水当中居然还夹了些许雪花。

  “这个时间点下雪,真怪啊!春天都已经开始挺久了!”老乔如是嘟哝着,而取暖做饭的火堆里未干的柴火发出“噼啪”一声。

  升起了些许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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